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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闇夜之劍-戴斯特短篇(3)完

    2016-07-21
  •   在一個高掛新月的午夜,艾格丁城南外的一處由森林與巨石所圈住的祭壇,正聚集著人潮與火光。以大理石板所平鋪的中央石台,中央的篝火正熾烈的燃燒著,而篝火的旁邊則圍著一圈身穿金黃火紋的白袍教徒,正不斷地高頌著屬於他們的讚詞,掩蓋了另一個微小的聲音。

      願火焰的光芒 照亮我們的道路
      將所有邪惡化為灰燼

      滋養我們腳底下 這一片正義的大地
      願神聖的光芒 溫暖我們的內心
      將所有祈願化為星火
      點亮我們頭頂上 這一片黑暗的夜晚

      不論鐵籠內的漢娜再怎麼樣哭喊,也無法拯救在篝火上方兩位燒得焦黑的夥伴。雖然場面駭人,但祭壇下的信徒們卻沒有散去,恐懼的心令他們敬畏怪力亂神,就算有人意識到篝火上那兩具屍體,是曾為他們奮戰的天啟聖徒,但任憑漢娜的淚水流盡,也沒人願意挺身而出。

     

      「惡魔!」漢娜嘶聲朝著石台上戴著白色面具,穿著華麗白袍的教主喊道:「比起災厄…你們,才是真正的惡魔!」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      教主面具的縫隙看了漢娜一眼,緩緩從座位上站起,以佈道之姿走向了石台前,面對著底下廣大的群眾。

      「看吶!就算詆毀聖光之火,罪人也能夠透過火焰淨化他的罪惡,然後浴火重生!聖光之火的光芒會照耀這個晦暗的時代,成為你們夜晚指路歸鄉的明燈!」教主雙手張開雙臂,低聲卻有力的說道:「你們,就是傳承聖火的薪柴。」

      底下數百位的群眾開始高聲吶喊,而篝火也在此時燃燒的更加旺盛。被押關的漢娜絕望且憤怒的望著那名教主,一股噁心的感覺從她的胃部湧現,令她體內產生一種奇妙的感覺。剎那間,一股熟悉的聲音悄悄的在漢娜的耳邊出現…

     

    “別輸給內心的惡魔!”

     

      就在同時,漢娜抬起頭來望向台下的群眾,從最遠的一端民眾開始讓開一條路徑,連台上的教徒們也注意到而全場靜默。一名背著黑曜巨劍,圍著黑色披風的白髮劍士,正慢步緩緩地走向祭壇。

      「是他…」漢娜認出了那名黑色騎士,正是自己所救醒的白髮男子。

      「又一個罪人前來懺悔了!」台上的教主高聲吶喊道:「帶他上來聖光之火的面前,用火焰消解他那渾身晦暗的罪惡!」

      此話一完,民眾先是四目對望了一下,緊接著便有人鼓譟,開始有人放聲跟著讚頌教主,原本讓開的一條路,便再度圍住了黑騎士。

      「在闇影之中沉眠吧。」

      戴斯特話一說完,身上的黑色披風就像雲霧一般地,在他的身旁圍繞,頓時令所有意圖想接近的民眾都嚇了一跳而無法靠近。緊接著烏影散去,就像墨水一樣地渲染了整個祭壇,除了中央篝火的亮度以外,其他所有地方似乎比平常更加暗沉,連天空上的新月也不見蹤影。在突然來臨的黑暗下,數百位民眾眼睛一片昏黑,像骨牌一樣接二連三地全數昏倒在地。

      「原以為是其他的天啟聖徒,」面具底下的教主低聲說道:「想不到竟然是闇夜之劍…」

      沉重的金屬鎧甲踩踏在石板上發出鏗鏘的聲音,戴斯特靛藍色的雙瞳在闇夜中更顯得明亮。台上的白袍教徒頓時自我燃燒,全都化為熾熱的烈焰僕從,像火球一樣地衝向了台下的戴斯特。

      戴斯特拔起黑曜大劍,就在那一瞬之間,戴斯特在黑影間穿梭並連砍數十刀,所有化為火焰的烈焰僕從全都發出一聲慘叫而化為灰燼。

      「果然,藉由引起憤怒來壯大自己…」戴斯特用靛藍色的雙瞳注視著台上的教主:「到此為止了,薩坦的爪牙。」

      「不論你再怎麼壓抑,」教主摘下了面具,露出了真面目說道:「我依然可以感受到你的憤怒。」

      「你…怎麼可能…」戴斯特看著摘下面具的教主,是他想也想不到的人。

     

      白色外袍燃燒殆盡後,聖光之火的教主,是一名留著火紅色的頭髮及雙瞳,有著展開的赤紅雙翼,全身燃燒著火焰的女性。

      「戴斯特,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。」

      「希蕾亞…不可能…妳不是已經…」

      「希蕾亞已經死在那場戰役裡了,懷著被神族背叛的憤怒之心死去了。」希蕾亞說道:「火之先鋒已成過往了,神族也是,你也是。戴斯特。」

      「希蕾亞…等等!」

     

      不等戴斯特說完,希蕾亞一陣大喝,篝火再度盛燃並驅散了闇夜,緊接著數道火焰長矛刺向了戴斯特,引發了劇烈的爆炸。戴斯特雖然並未直接遭到長矛命中,卻也因為看見希蕾亞的打擊而反應未及,在強大的爆炸中受了重創。

      見到戴斯特依然站著,希蕾亞再度張手召喚了烈焰僕從向戴斯特襲去。看著腳底下的民眾在剛才那場爆炸中化為焦屍,戴斯特決心轉移戰場,在烈焰僕從撲向他的前一秒化為一道黑影,瞬間移動到了祭壇後方,並一劍將困住漢娜的牢籠斬破。

      「你受傷了!」掙脫後的漢娜試圖治療戴斯特。

      「妳快點逃吧,」戴斯特看著漢娜道:「我可能不是她的對手…」

      「可、可是…」

      「你們誰也逃不掉的,」希蕾亞在篝火正上方說道:「你是解救不了任何人的,戴斯特,過去不行,這次也不行。」

      就在戴斯特與漢娜的對話期間,烈焰僕從們再度撲向了兩人,並且在接近的時候產生高熱反應。眼見來不及帶漢娜逃離,戴斯特牙關一咬,將劍身平舉擋在前方,希望用自己的身體作為漢娜的盾牌來承受爆炸。就在此時,一道閃光從天而降,在烈焰僕從們爆炸之後,一個閃耀的魔法盾罩住了戴斯特與漢娜,以及另一位女戰士。

     

      「米諾娃…」

      「光、光之女武神大人…」

      「還發什麼呆?拿起你的劍!」

     

      米諾娃說完,便光速地衝向了希蕾亞,兩人瞬間在祭壇的上方展開激烈的打鬥,女武神的戰鬥英姿乾淨俐落,也不禁令戴斯特與漢娜看呆了。不過,希蕾亞不斷以烈焰招架來自女武神的快速進攻,更使自己皮膚表面形成非常詭異的烙痕,讓她的火焰魔法更加灼熱,令米諾娃一旦靠近就會受到灼燒。

      「哼,女武神大人,妳的身手似乎也生疏了不少。還是說,妳是那種面對過去的同僚會手下留情的人嗎?」

      「披著希蕾亞外皮的惡魔,別以為我會受到動搖。」米諾娃暫且退了下來,「既然戴斯特下不了手,就讓我來徹底剷除妳。」

      「還是這麼無情嘛…所以我說了…」希蕾亞惡狠狠的瞪著米諾娃與戴斯特道:「見死不救的神族,比落井下石的惡魔更加令人憎恨!」

      語畢,希蕾亞頓時全身冒發高熱的紅光,伴隨著一聲憤怒的尖嘯,以她為中心爆發了一圈強大的焚焰衝擊!這股強大的火焰令米諾娃迅速舉盾,製造一個可以保護戴斯特與漢娜的角度,再次展開了保護盾。一陣強大的衝擊令祭壇四周的林木皆化為火海,而方才倒在地上的民眾也都化為焦屍,駭人的場景簡直令人不忍卒睹…

      「米諾娃…」戴斯特上前來到女武神的身邊,才驚覺原來希蕾亞的高溫,也令米諾娃光潔的皮膚有了些許灼傷:「想不到這高溫連神族也難以承受…」

      「我不能解除保護盾,不然那位女孩會當場被周圍的氣焰殺死。」米諾娃接著問道:「你的影遁有辦法傳送她到安全的地方嗎?」

      「…很遺憾,那是只有迪賽亞大人與我才進得去的空間,一般人的話…」

      「這樣的話就沒輒了,」米諾娃眼神堅定的看著戴斯特道:「只能靠你了。」

      「我明白,」戴斯特握住大劍,抬起頭望著在空中的惡魔:「這一次,我一定…」

      「等等!」漢娜突然走上前來,「是我連累了你們,不要管我!放手去擊敗那個惡魔吧!只要你們聯手,女武神大人和…和…」

      漢娜一時語澀,才驚覺自己從未問過這名黑騎士的名字。戴斯特回過頭,那雖然冷漠、卻意外感受到溫暖的表情望著漢娜。

     

      「謝謝妳,漢娜。」戴斯特微笑了:「妳讓我想起了她的勇氣。」

     

      戴斯特腦海裡回放了許多關於希蕾亞的記憶,那位充滿勇氣與熱情的好朋友,那位絕不放棄自己夥伴的領導者,那位總是帶給待在陰暗處的戴斯特內心溫暖的天使…

      「來了!」見到希蕾亞再度凝聚火焰,米諾娃高喊道:「去吧!」

      說時遲那時快,隨著一聲尖嘯,接下來又是一陣焚焰衝擊!米諾娃的保護盾雖然再次擋下了,但任誰都看得出來這個魔法盾絕對撐不住第三波的攻擊。當衝擊波結束後,漢娜的眼睛睜開一看,發覺黑騎士已然衝出了魔法護盾外頭。

      「做什麼都沒用的!」希蕾亞大聲喊道:「我的僕從會吞噬你!」

      在希蕾亞的一聲令下,地面上的焦屍再度站了起來,並且全身覆蓋著烈焰,擋在戴斯特與篝火中間。因周圍環境的高溫令戴斯特鎧甲冒出了白煙,甚至臉頰也已然灼傷,但他依然大步向前揮舞巨劍,將所有擋在前頭的屍魔斬滅。希蕾亞再度冒發高熱的紅光,即將再次施展第三次的焚焰衝擊…

      「啊啊啊徒勞無功!你們終將在烈焰…」

      就在焚焰衝擊爆炸的瞬間,希蕾亞的眼前突然一黑,動作也頓時靜滯,她彷彿身置在一個充滿陰影的空間。

      「我的劍,會為你帶來永夜。」戴斯特的聲音響起:「安息吧,希蕾亞。」


      希蕾亞的身體已被巨劍貫穿,一陣激烈的光芒產生,焚焰衝擊的火焰在篝火正上方被一道烏雲所包覆並引爆了,當中產生的火焰完全被吸收在烏雲中,而一陣氣波也頓時擴散開來,將四周的高溫驅散,也令篝火完全熄滅。

      陰影散去,一個沉重的聲音令篝火的炭木瓦解,米諾娃立刻解除護盾,與漢娜一同上前,正是渾身是傷的戴斯特,以及他的那把巨劍。

     

      「不…」漢娜跪在戴斯特的旁邊,雙手發出一道光芒。

      「竟然在影遁所製造的空間內引爆…」米諾娃表情雖然無奈,卻依然讚嘆說道:「做的太漂亮了。」

      「我的治療沒有作用…我不知道為什麼?」漢娜流著淚哭求道:「女武神大人,救救他好嗎?」

      「很抱歉,我救不了他。」米諾娃落寞的說道:「他用盡了自己的力量了…就算是神族,也跟你們人類一樣。」

      「神族…難怪我在治療他時,所感受到的…」

      

      戴斯特緩緩的睜開了雙眼,漢娜與米諾娃兩人見狀靠近。

     

      「…米諾娃,我看見…希蕾亞了…」

      「我知道,」米諾娃平靜的說道:「她終於可以安息了。」

      「我…可以原諒…自己了…」戴斯特虛弱的說道。

      「…謝謝你,打敗了惡魔,」漢娜流著淚水說道:「拯救了我,也讓許多無辜的人避免再遇到相同的命運…」

     

      戴斯特雙眼注視著漢娜,緩緩微笑,接著全身發出一道光芒,身形也漸漸愈發透明。

     

      「受妳照顧了…」

     

      戴斯特說完,光芒也愈發強烈,直到戴斯特整個身形完全消失為止。只剩下寂靜的夜晚,仰天佇足的米諾娃,與淚流不止的漢娜。

      「…這是?」

      漢娜的聲音打亂了米諾娃悼念的情緒,兩人定驚一瞧,才發覺戴斯特原來消失的位置上,正浮著一顆微弱的光球,緩緩地在黑夜當中遊移。米諾娃見狀,立刻轉頭看向幾公尺外的巨劍,接著快步過去拾起巨劍,置放在原來戴斯特倒臥的位置。

      「女武神大人…這是?」

      「神族的靈魄。」米諾娃的雙手散發光芒,手心捧著微弱的光球:「也許,透過依附在他的劍上,他就不會真正的消逝。」

      米諾娃口中念起了禱文,光球也隨著禱文的讚頌,緩緩落下,最後憑依在黑曜巨劍的劍身裡頭。

      「也許要花上好幾百年,妳可能也見不到他了…」米諾娃心疼地看著漢娜:「但總有一天,他會再次甦醒過來。」

      「沒關係,太好了…」漢娜破涕為笑:「雖然直到最後,還是不知道…他叫什麼名字…」

      「戴斯特。」米諾娃對著黑曜巨劍微笑道。

     

      後會有期了。闇夜之劍。

     

    全篇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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